友人大學畢業后輾轉了幾家公司,薪水越領越高,心情卻未“水漲船高”。深入一聊,是因為覺得有競爭壓力,還不夠“安穩”。不禁想起年初哈爾濱環衛系統招聘,落敗研究生誓言為了生活穩定,“死也要死在編制里”。上大學選“安全”專業,就業時挑戰大的不愿去、競爭強的不敢去,工作生活渴望安逸……由此讓人感慨,如今一些年輕人,怎么就有一味求穩的心態呢?
不是說青年人不能有求穩心態,注重避險、追求穩健,不輕易出手、拒絕做無把握之選,可說是一類行事風格,也堪稱生存哲學。孔子在《禮記·哀公問》中有言:“不能安土,不能樂天;不能樂天,不能成其身。”先求穩,一方面能促人審慎權衡、科學抉擇,避免冒進風險;另一方面,也會讓個體預期保持在合理范圍,有利于穩中求進、穩中有為,積小勝為大勝。但求穩不等于唯穩,尤其對于青年這一獨特群體而言,更須警惕過分求穩。
青年人被喻為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,最有朝氣蓬勃、進取求變的精神風貌。誠然,離開校園、闖入社會,難免可能要歷經浪高風急,體悟環生險象。也有人說,小人物總是過早與生活短兵相接,品味挫敗。但惟其艱難,才更顯勇毅;惟其篤行,才彌足珍貴。假如血氣方剛之時就不思精進、患得患失,何談創新、又遑論偉大變革?假如風華正茂之際就“精神早衰”、畏葸不前,又靠什么實現人生意義、升華生命價值?從這個意義上,年輕人不應尊崇“萬石之鐘,不以莛撞起音”的老成穩重,更當揮灑“到中流擊水,浪遏飛舟”的青春激情。
古羅馬歷史學家塔西佗曾寫道,“有冒險才有希望。”一個充滿生機的社會,必定有胸懷夢想、敢言挑戰、不懼風險的群體;一個國家和民族臻于創新的活力,也源自無所畏懼的果敢擔當和不計成敗的進取之心。試想,喬布斯治下的蘋果公司,之所以能引領科技風潮、贏得國際市場,不正在于研發團隊一次又一次的潛心試錯?朱熹平教授及其團隊,若非大膽假設、窮盡可能,又怎能證明龐加萊猜想、破解百年懸疑?尋找解讀成功的密鑰,恰在于積極求變,而非消極求穩。
也應看到,年輕人的過分求穩心態,亦有社會原因。失敗不足懼,如何對待失敗更關鍵。“失敗是成功之母”,在未知道路上放手探索,乃是青春之特權。正如恩格斯所說,年輕人犯錯是可以原諒的。倘若社會氛圍對于失敗過于嚴苛,青年就可能憚于嘗試,甚至會留下挫敗感的心理陰影,其結果也必然導致“失敗是失敗之母”。允許失敗、寬容不成功,不僅是成熟社會的應有風尚,更應成為公民的常識與素養。正因如此,美國《商業周刊》才把“寬容失敗”列為硅谷文化的重要一環。積極創造條件,以制度設計打開機遇閘門,鼓勵進取、寬容失敗,青年人方能成為創新生力軍。
青春需要以奮斗來定位坐標,用進取來成就無悔,切勿因萬事求穩而丟棄“拼一把”的決心,遺失“搏一回”的信念。泰戈爾把激情喻為鼓滿船帆的風,“風有時會把船帆吹斷,但沒有風,帆船就不能航行”。求新求變的激情,常在不經意間照亮命運的彩虹,也是發展進步永不枯竭的動力,我們的社會不可失,青年人更不可失。